半夏小說

花樓秘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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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樓秘聞

在沉滞的酒意與混沌夢境中浮沉許久,最終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将我喚醒。

“王爺,卯時了。”

是……裴钰的聲音。

我緩緩睜開雙眸,那張近在咫尺的容顏逐漸從模糊到清晰。

宿醉所帶來的鈍痛教我昏沉不已,伴随着心脈隐約傳來的紊亂悸動,蘇醒以後依舊未能全然恢複清明。

卧房內的玉栀瑤華香早已燃盡,似有若無的淡雅餘韻與濃郁的酒氣糾纏在一起,和燃燒的炭火共同交織成教人昏沉欲眠的頹靡暖意,萦繞不散。

我擡手輕撫上額間,微微蹙眉揉了揉脹痛的經xue,正欲撐身坐起,腰腹卻傳來不容忽視的溫熱與重量,以近乎霸道的姿态橫亘在腰際,帶來禁锢感。

側首望去,淩青政沉睡的容顏近在咫尺,正将我半擁在懷中。

墨發有些淩亂地散落在枕畔,平日略顯銳利的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柔和了許多,呼息均勻綿長,帶着酒後的微醺氣息。

昨日……

昨日休沐,京郊策馬後去了我的私人酒莊,如同年少時般閑談飲酒。

寒潭香的濃郁醇香入喉,仿若淹沒了心底那些紛繁沉重的思緒,醉意闌珊間被他半擁着回府。

後來不知是誰因未曾盡興又命人搬出窖藏的陳釀,亦不知深夜再續飲了多少……最終的記憶愈發模糊,仿若定格在燭光搖曳的昏沉光影裏,淩青政醉眼朦胧的模樣。

他似乎在我耳畔說了些什麽,但此刻的記憶如同斷裂般,連半句都難以想起。

竟醉倒在一處了麽?

但無論如何,朝會還是要去的。

想及此處,我定了定心神,輕覆上他溫熱的手腕試圖挪開,他卻在睡夢中下意識收得更緊了些,将我往他懷中帶了帶,含糊地呢喃道。

“阿朝……”

淩青政的聲音很輕,輕到近乎夢呓,卻帶着本能般的依戀與挽留,不由得教我動作微頓。

此刻的他,褪去了靖安侯的張揚與棱角,亦褪去了沙場宿将的殺伐之氣,甚至褪去了平日在我面前那份熟稔的保護姿态。

只餘全然毫不設防的安寧,鼻尖輕蹭着我的脖頸,帶有幾分年少時同宿而眠後的困倦執拗,教我心底微軟。

沉默片刻後,我終究是不忍心将他喚醒,只無奈地輕嘆一聲,極盡輕柔地拂開他側顏略顯淩亂的青絲,在耳畔安撫般哄勸着,聲音因初醒和酒意還有些低啞。

“阿政,別鬧……”

許是這安撫起了作用,又許是夢境流轉,他緊锢的手臂力道終于松了些許,我再度輕輕将他的手臂從腰際挪開,随後掀開錦被坐起身來。

擡首望向裴钰時,發覺他已靜默垂眸望着我許久,面容在晨光稀薄中顯得格外清冷。

那雙湛藍眼眸依舊沉靜無波,深處似乎有未能來得及斂去的複雜神色,卻在與我眸光相對時悄然隐去。

“随本王去偏房更衣罷。”

我擡手撫上脹痛的額角,回眸望向依舊沉睡的淩青政,微頓片刻後輕聲道。

“不必喚他了,派人替他告假。”

裴钰沉默片刻,未曾多言地低聲應下,“是,屬下知曉。”

服侍我起身後,他取過外袍為我披在肩上,與我一同步入相連的偏房。

輕水送來溫熱的湯藥後便行禮退了出去,房內再次只餘我與裴钰二人。

裴钰如常侍奉我用藥,唇齒間蔓延的苦澀似乎驅散了宿醉的混沌與迷蒙,但心脈的紊亂卻因昨夜醉酒未曾用藥而愈發清晰,傳來陣陣滞澀的隐痛。

漱洗過後,我擡眸望向銅鏡中那個墨發披散的朦胧身影。

面色因醉酒和困倦而顯得有些憔悴,眼底暈染着淡淡的青影,裴钰正梳理着青絲,動作熟撚而輕柔。

我靜默望着銅鏡中裴钰低垂的眉眼,許久未曾言語。

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,擡眸望向銅鏡以後,指間動作微頓,随即恢複如常。

他未曾移開視線,而是在銅鏡中望着我,那雙湛藍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麽在暗湧,繼續着梳理青絲的動作低聲道。

“王爺。”

我知曉他定是有事禀報,故而應道,“怎麽了?”

裴钰垂眸專注于指間的動作,将聲音壓更低了些,确保只有我們能聽清。

“昨夜,屬下得到暗樁密報,韓崇……似乎出沒在城西的花滿樓。”

韓崇?

那個東窗事發後潛逃失蹤多日,前日出現在千金窟被追查的亡命之徒,昨夜竟還敢再度現身于花滿樓?

想及此處,我不由得心神微凝,壓抑着紊亂的悸動靜待下文。

“屬下帶人趕到時,并未發現其蹤影。”

裴钰垂眸梳理着青絲,神色是慣有的沉靜。

“但……經昨夜審問花滿樓名妓芙香,卻有意外收獲。”

他俯身放下玉梳,開始為挽發,繼續低聲禀報道。

“根據芙香供述,韓崇前往花滿樓,并非為尋常風月之事。”

“而是……與人密會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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